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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鸡

好酒好蔡有一道好吃的炖汤:老当归炖田鸡,一份是标准的三个田鸡后腿。当归有补血活血的功效,常当药膳用,浓郁的药味,替代了美味,似乎在喝中药。好酒好蔡解决了这个问题:去药味,留当归的香味。当归也产于欧洲和南美,在欧美是被当成香料的。问老蔡如何做到,老蔡和盘托出:一是控制用量,二是选用老当归,时间让当归的味道更沉稳。

田鸡,学名虎纹蛙。最大可达半斤到一斤,味道鲜美,生于水田间,故名田鸡,又叫水鸡。又因皮有虎纹,故名虎纹蛙。田鸡富含蛋白质、不饱和脂肪、氨基酸,肌肉中共鉴定出 36 种成分 , 其中醛类化合物有 15 种,这些都对田鸡的整体风味贡献较大。

好酒好蔡只用田鸡后腿,后腿是用来跳跃的,更粗更大,前腿是用来平衡身体和游泳的,没后腿粗壮。至于食家如何分辨前腿后腿,告诉你个秘密:看趾!前腿只有 4 个趾,后腿有 5 个趾。如果有人拿着四个趾的田鸡腿跟你说是后腿,那是胡扯!即便是三个田鸡后腿,也熬不出如此美味。老蔡实话实说,他用了大量的田鸡骨,熬制出田鸡汤。至于其把肉,拿去做其他菜了。如此用心,岂有不好味之理!

大吃货袁枚在《随园食单》里写了他认可的做法:" 水鸡去身用腿,先用油灼之,加秋油、甜酒、瓜、姜起锅。或拆肉炒之,味与鸡相似。" 不论是 " 油灼之 " 还是 " 炒之 ",都是只用田鸡腿或拆肉,这既包括后腿,也包括前腿。好酒好蔡却只用后腿,论讲究,比袁枚更甚!

广东人以敢吃出名,古时候的广东,南蛮之地,生产技术跟不上,只能逮到什么吃什么。韩愈被贬潮州,柳宗元当时任柳州刺史,托人给他带去问候,并有赠诗,韩愈因此作了一首《答柳柳州食虾蟆》,说他自己 " 余初不下喉,近亦能稍稍 ",一开始不敢吃,最近能吃一点了。这里说的 " 虾蟆 ",就是 " 蛤蟆 ",也叫蟾蜍,而不是田鸡。

苏东坡被贬惠州,也吃蛤蟆,他在《闻子由瘦》中诗云 " 旧闻蜜唧尝呕吐,稍近蛤蟆缘习俗 "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:以前听到他们说吃刚出生的小老鼠,我都会吐,最近我都入乡随俗,敢吃蛤蟆了!

蛤蟆与田鸡只是同属,最多只是远房亲戚,因为蛤蟆的皮、耳后腺及孵均有毒,如果毒腺处理不干净,中毒后会引起恶心、呕吐等症状,以毒攻毒,中药中有一味蟾酥,就是由蛤蟆的耳后腺及皮肤腺分泌物经加工而成。蟾酥所含甾体物、生物碱等生物活性物质具有解毒、镇痛、开窍、抗肿瘤等多种功能而被广泛应用。但直接吃到蛤蟆这些毒素,还是十分危险,随着物质逐渐丰富,蛤蟆也逐步被淘汰,美味且无毒的田鸡当上了主角。

乾隆朝时的广州知府赵翼,曾写过《食田鸡戏作》,说田鸡 " 贵过斑鹧玉面狸 " ——比斑鸠鹧鸪果子狸都好!" 由来隽味在翘肖,何用猩唇貛炙熊蹯胹。" ——好味道通常出自诸如田鸡这种小动物,哪需要猩唇、烤貛和熊掌这些东西?!赵翼是常州人,与袁枚一样,都喜欢吃田鸡,来到广州,简直如鱼得水。

据领南美食研究专家周松芳博士的研究成果,粤菜成于清末民国初,当时有两道 " 太史田鸡 ",一个是江孔殷家的江太史田鸡,就是冬瓜焖田鸡," 冬瓜及田鸡先行走油,煨以上汤,加草菇会合,慢火煎炆炖,熟冬瓜及田鸡均炆至松,以之送饭,清甜滋补 "。这个做法,肯定好吃,岂止送饭,配酒更佳!

另一个太史田鸡是广州人梁鼎芬家的,梁鼎芬出生在越秀区中山四路附近的榨粉街,做过布政使,也做过张之洞的幕僚,还是广雅中学的前身广雅书院的首任院长,一生好吃。他们家的太史田鸡是怎么做的,没有史料留下来,只是说做法传给广州惠爱街的玉醪春,几年之间,玉醪春从只有几个座位的小店鸟枪换炮,变成雕梁粉壁的大酒楼。这个故事,见唐鲁孙的《大杂烩》里的《炉肉和乳猪》。

一道太史田鸡就可以令一个酒楼兴旺如此,可见当时广州人有多喜欢田鸡。如今,一个新冠病毒,野味遭禁,幸好田鸡已可人工养殖,野生的要保护,但养殖的还是可以开发的,哪个酒家推出太史田鸡,应该会有生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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