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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海两途传美食 南北中西造粵味

大洋网讯 岭南的地理位置对粤菜风味的形成影响深远。除了一般人所津津乐道的“湿热环境催生老火靓汤、养生凉茶”以外,更大的影响在于,南方始终为中原人提供了一条“退路”,每当“北方”局势动荡,岭南之地便成了中原人的“避险之地”;当个人遭遇仕途不幸,岭南也多次成为前任显赫官员们的流放之地,因此南北美食文化的交融,在广府始终不断。

及至近代,岭南沿海成了一口通商之地,海外食材和烹法丰富了广州人的餐桌,也给粤菜发展带来了更大的动力。

路通味通“送外卖”南北共烹“红云宴”

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,这是描绘发生在公元745年炎夏的一次穿越2100公里的“送外卖”,途经的是如今南雄梅关古道,换来的是杨贵妃的微微一笑。不过第一个品尝到荔枝的皇帝,并非唐玄宗,很可能是西汉的开国君王刘邦。为他送上这份厚礼的,是当时的南越王赵佗。

无论如何,梅关古道、西江通衢等古代“高速公路”在唐代的开通,让南北交往变得更加通畅,烹调技法的“汉越融合”基本完成。

以荔枝为例,杨贵妃要吃佳果代价巨大,而身在岭南的南汉王刘鋠却要“从容”得多。《负暄杂录》有记:“南汉刘鋹每岁设红云宴,则窗外四壁皆荔枝,望之如红云然。”荔枝远望神似红云一片,是为“红云宴”。红云宴上所用到“煮”“炙”“炸”“蒸”“甑”“烧”等烹饪手法均非当时的南越人能全数掌握的,北方中原的先进传热技术和南越本地佳果特产荔枝,是精彩纷呈的“红云宴”缺一不可的两大要素。

第一大港传美食域外滋味“初邂逅”

除了陆上交通通达,广州还是唐代的国内第一大港,中华与海外美食文化的“初邂逅”正发生于岭南。

如今广州的海珠中路和光塔路一带,是唐朝时知名的“藩坊”——即外国人聚居地,特别是阿拉伯人。据估计,这一片区曾居住够十万西域“老外”,从这附近的码头还可以有“直航”波斯湾的商船。岳飞的孙子岳珂在所著的《桯史》一书用“龙麝扑鼻,奇味不可名”之句形容他在广州蕃坊中邂逅异域美食的感受,中华美食与阿拉伯美食的交流与碰撞就从彼此的讶异与好奇中开始。

看到这里,你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著名的老字号餐厅——回民饭店会选址古“蕃坊”一带,还有结合了粤菜名小吃制法和清真特色的“羊肉叉烧包”更曾深受食客欢迎。就连如今被认为是广州西关风味的牛杂,其实也很可能是回民饮食文化与广府烹饪文化的结晶。相传,发明牛杂吃法的正是清光绪年间居住在此间的回民。

除了清真文化以外,最早的“韩潮”文化输出,其实也很可能就是朝鲜文化是与广府烹饪文化的结合。“韩肉”于宋元时期传入广州,古文献记载:“韩肉”入广州,当时的广州“吃货”们评价这种肉“出韩国为之,如羹而少汁,加酢也”,想来跟现在的韩国烤肉大有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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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时的福建磁灶窑绿釉葵口印花小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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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7年10月31日的《广州日报》,报道回民饭店推出“羊肉叉烧包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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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兰水广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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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龙泉青釉刻花盘

西餐中渐,首当粵府

西餐传入中国,至少可以追溯到清代中前期,且最早的传入地正是岭南,也在岭南最大程度地与本土烹饪文化融合。

对西餐从“初邂逅”到逐渐接受,再到融会贯通,广府人不过用了数十年,其灵活包容和善于互鉴可见一斑。

“用鸡蛋清和飞面作稠水,放碗中。打铜夹剪一把,头上作饼如碟大,上下两面铜合缝处不到一分。生烈火烘铜夹,一糊、一夹、一熯,顷刻成饼,白如雪,明如绵纸。微加冰糖、松仁屑子。”这是清乾隆年间大才子袁枚对在粤东“杨中丞”家里吃的西洋饼的记载,录于《随园食单》。仔细看看,这不就是今天广州街头随处可见的“鸡蛋仔”蛋糕么?

而最早接受西餐的广府本地人,自然非十三行时期的行商莫属了。他们天天跟洋人打交道、谈生意,让洋商们的口舌也有“宾至如归”的感觉,生意自然就好做多了。

生意人的饮食时尚很快就走出了十三行,当时广州的西餐厅少说也有??家,其中,光沙面一处,就有太平馆(周恩来和邓颖超的喜宴就在这里办的)、东桥、玫瑰、域多利等;而惠爱路和永汉路(今北京路一带)有波士顿、威士顿、威士文、哥伦布等。

在1905年,更有主营中餐的岭南酒楼推出西餐服务,还在报纸上打出广告:“烹调各式西菜,美味无双,并巧制西饼”,他家的价格还特别亲民,“全餐收银五毫,大餐收银壹元”。平民百姓要想开个洋荤,还能有这个好去处。

而现在粤菜里的很流行的“焗”,听起来有点耳熟是不是?正是英文“cook”的粤语谐音。“焗”在西餐中应用广泛,意即“在密闭空间内烹饪”,这个字甚至从广府烹饪文化中进入到广府语言文化中——“焗”在粤语里正是“空气不流通感到憋闷”的意思。

没有广府人对西餐文化的接受和改造,大概我们还吃不到现在这样的盐焗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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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乾隆时期的广彩描金荷兰纹章纹盘、清乾隆广彩锦地开光“洋人狩猎”图潘趣碗、清乾隆广彩西洋风景纹盘、清雍正青花矾红彩描金人物纹盘。

图片说明:广彩是典型的广式艺术作品,但刻画的却是“洋人”的形象,甚至西洋地区的风景,而其内容和形式的物质载体则是精美的餐具,可谓当时中西烹饪文化交融的明证。

【编辑: 韦馨尧】